热心市民陈女士

没有故事只有酒

失忆症 03

“你又忘了我一次。”

老王伸出手帮忽悠摁了摁太阳穴,然后面对着忽悠一起蹲下,像两个蜷缩在一起的小动物。

忽悠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,发起呆来。

老王实在看不下去,一把将忽悠拽起,让他坐在床上。

“我该拿你怎么办?我的宝贝?”

“最近有没有好好吃药?”

“算了……反正你也都忘了,问也是白问。”老王比忽悠更快接受了现实,他拍了拍忽悠的脑袋:“裤子脱了。”

“啊??”忽悠瞪大了眼睛。

老王也揉了揉太阳穴,叹了口气:“你穿的是我的睡裤,你的在阳台上。还给我,我去做饭。”

“哦……哦。”忽悠抓着裤腰,还有点不好意思。转念一想刚才就是一起光着睡的,害羞也没意义了,就迅速脱下还给了老王,又拉过被子坐回床上。

老王穿上裤子走到阳台,把地上乱糟糟的衣服拿起来,往床脚一放,什么都没说,走出了卧室。

忽悠这才松了一口气。

2021年……现在是三年以后了吗?忽悠摆弄着手机,难以置信地看着上面的日期。

他又接着发现,这支手机上除了微信,没有任何聊天交友的软件,没有微博、视频网站,甚至连QQ也没有。

游戏倒是不少,大多都是单机,有几款熟悉的,看上去像是他自己的手机。

他点开微信,看到置顶的就是“老公”,再下面的人有好多都是英文名,他找来找去,好友里也只有“妈妈”和寥寥几个眼熟的人。

三年。三年来,都发生了什么?我……我为什么会都忘了?而且刚才……老王说又忘了他一次,是什么意思?

忽悠的头又开始闷闷地疼起来,耳边又响起了嗡嗡的声音。

算了。一会儿还是问问那个家伙吧。

忽悠还是相信老王不会骗人,刚刚老王那伤感的眼神让他十分内疚。

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……被爱的人遗忘是什么感觉?忽悠想到这,心里顿时难受了起来。

他慢条条地穿好衣服,走出了卧室。

洗漱完毕下楼,忽悠顺着饭香走到厨房,看见老王光着膀子套了个围裙,正在做早餐。

这幅画面有着莫名地熟悉感,好像在梦里出现过一般。

忽悠倚在门框上,安安静静地看着老王熟练地颠勺、翻炒,两份蛋包饭不一会儿就好了。

老王指挥忽悠把饭端出去,自己又榨了两杯果汁,然后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,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。

空气里弥漫着诡异地安静,周遭的环境陌生中透着熟悉,好像明明是第一次见,却理所当然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,形容不出来的感觉。

等饭吃得差不多了,忽悠放下勺子,小心翼翼地看着老王:“你刚才说……我又忘了你一次……是什么意思?”

老王端着水杯的手顿了顿,他最终叹了口气,目光温柔地看过来:“对不起……我不该这么说的。”

忽悠疑惑地迎着老王的视线:“不……你别总是道歉,你知道我不需要你道歉。”

“是我没有照顾好你。”

“2018年……总之就是你因为一些事情,决定不再继续做视频了,我提议你来加拿大,我们一起做生意,”老王帮忽悠又斟了一杯果汁:“差不多19年下半年吧,你过来这边,和我一起住了一段时间。”

“等等……”忽悠难以置信:“我……不做视频了?”

老王站起身走近忽悠,向他伸出手。

忽悠犹豫了一下,还是握了上去,然后被拉起来,一起走到客厅,到沙发上坐下。

“我怎么可能……?你真的没有骗我??为什么我一点都不记得??”

忽悠的手发凉,连脸色都白了:“发生了什么??”

“宝贝……”老王想去搂住忽悠,又放弃了。

“我有时候真的希望能和你一起忘了,”老王眼神里透着心疼:“我又要跟着你一起痛一次……”

忽悠怔怔地看着老王。

“去年……”老王叹了口气:“就是在圣诞节,我们和好多朋友一起聚会,有几个不太熟的朋友背地里聊起你的事情,被你听到了……”

“你没和我说什么,但是第二天早上醒来,你的记忆就倒回了2018年。”

“我带你看了医生,医生说是失忆症的表现,但不是很严重,做一些心理辅导,就能慢慢恢复。”

“说起来那次你的反应可比这次大多了,直接把我踹下了床,”老王笑了笑,捏了捏忽悠的掌心:“说什么都不信我是你老公,我花了好大力气才说服你。”

忽悠的脸微微有些发烫,不知为何心里也放松了一些。他瞥了一眼两人交握着的手,问:“所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?”

老王沉默了几秒,看着忽悠的眼睛:“你的大脑既然要选择忘记,那我们这次就不要再去回想了,好吗?反正也不是什么好事,就……让它过去吧,权当没有发生过。”

忽悠和老王对视了片刻,还是摇了摇头:“你告诉我吧。我不想连自己的事情都一无所知。”

老王不说话。

忽悠又接着说:“我现在完全没有这三年来的记忆,包括……我们两个的事。所以你必须告诉我一些,这样我才能想起来,对吗?”

老王坐直了身体,也摇了摇头:“你想不起来就算了,我记得。我们怎么在一起的,第一次约会,第一次牵手,第一次一起睡觉……”

他笑了起来,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忽悠:“你尽管忘,不能让你重新爱上我一次,算我输。”

老王拉起忽悠的手,吻了吻他的手背:“我就当又和你谈了一回恋爱吧,虽然还是希望不要有下一次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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